向沉睡的原野哗然走去

作者: 刘笑宇

向沉睡的原野哗然走去

旧时月色,瞬息烟云。

在日渐喧嚣的当代,回望百年,是需要勇气和底气的。

遽然想起哥伦比亚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创作的长篇小说《百年孤独》。这部魔幻现实主义文学的鸿篇巨著,再现了拉丁美洲历史社会图景。作品描写了布恩迪亚家族七代人的传奇故事,以及加勒比海沿岸小镇马孔多的百年兴衰,反映了拉丁美洲一个世纪以来风云变幻的历史。

百年风云!从1911年到2020年,这一百年间,中国社会经历了怎样的悸动?逝去的年华因时光流转而添上几许发黄的底色,但掩不住其内敛的高贵与动人的光华。

我们不妨把焦距对好,走进万花筒般的民国,走进沉睡已久但至今仍许多人心向往之的民国

谁还记得诗人艾青的诗《透明的夜》:如梵高画笔下的夜,缠绕旋转而魅惑人,一下子笼罩了你的全身,你的前后左右,呼吸与发际,好似都是那夜,连肠道里都是那夜:酒徒的阔笑,狗的吠声,醒的酒坊,野火一样的灯,血的气息,人的嚣喧,泥色的语言,血染的手臂和头颅,火一般的肌肉和里面的痛苦,忿怒和仇恨的力,夜的醒者,醉汉,流浪客,过路的盗,偷牛的贼……,向沉睡的原野哗然走去……,这些溅射着火和血的鲜活的形象,动态和语言,是那么生猛鲜活,好像涌动的沸腾的血泼在雪野上,吱吱的冒泡。
    这描述的是民国的群像?那么生机勃勃又满是苦难的民国,那些民国的人物如黑铁和礁石一样深深锲入黑沉沉的夜,如木刻的版画,把这些灵魂突显出来。
    按一般的理解,从1911到1949,民国的时间段只有短短的38年,但在人们的心理时间上,民国的历史好像很长,似乎就在眼前。
    这是皇权旁落专制萧索的时代,这是民主和自由的种子落地的时代,这也是饥馑灾荒不断、兵爨烽火四起的时代,这是异族比赛百人斩,中国人以血洗刀的时代。

民国,仅仅是孙中山黄兴等等贤人烈士,振臂一呼、应者云集的“彩练当空舞”?

是1919年穿长衫把手指咬破的学生在天安门广场面对世界的基本方式?

是刘和珍君的血再一次洒在历史的广场?

是既有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汪精卫、周作人、胡兰成的脊椎软化一族的天堂?

是张自忠、赵登禹血涌于顶的慷慨悲歌的道场?

是民族败类、文化渣滓、昏君屠夫、党棍官僚、土豪劣绅和市侩文痞的轮番登场?

是,又不是。从深刻层面上说,生在这片土地的人,是应该爱这片文化的江山,爱我们祖茔和先民尸骨的土地。

唐德刚先生的“历史三峡论”,从秦汉及至清末,中国出现了第二次大转型,由帝国转为民国,用唐先生的话说便是:这第二次大转型是被迫的,也是死人如麻,极其痛苦的。
    历史有时是诡异的,有时偶然才是必然。关注民国的那段历史,毋宁是关注那些人,关注那些事件背后的人性的高度和污浊,这是历史三峡中惊心动魄的时段。

有人发问:谁能测度出历史深处的人性?谁能测度出历史深处我们应该的良知?对待我们民族流过的血,所受过的困难,我们是否有过心悸和反思,是否有过热泪与痛哭?

当然,回望历史,不仅仅是为了沉湎于此而兴高采烈,更不是与当今社会背道而驰。如果可以,让我们走向民国的原野,去触摸那些或高或卑的灵魂。我想,无论生活给那时的风云人物怎样的变故,我们总能找到他们如何以一种独有的方式,维护着其精神上的一种体面。要不,他们的家国情怀、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笔墨丹青,见证了时代的魂魄,至今还拥有穿越时空的力量,激荡着浩然之气?

毋庸置疑,家国情怀,不再是抽象的概念,它是我们许多有信仰的人们,彼此确认的情感联结,它是负重前行的时代群像。

浩渺行无极,扬帆但信风。从民国到新中国,百年航船向着美好的彼岸义无反顾。一回眸,我们再不想听见民国春天里门外陡峭的猫叫,却会汲取那个时代的端正、智慧、奋进与骨子里的善良!

让我们咀嚼民国的味道,让我们在历史与梦想的波涛中,再次挥洒世人惊叹的笔画!

往事如烟,烟云易散。让我们经历风雨,站成路标!

向沉睡的原野哗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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