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溃!胡适如何看待陈独秀“最后的见解”?

中国近代政治思想史,陈独秀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青年陈独秀,大力批判只知有家不知有国更不知有人权的民国性。他创办《新青年》推动新文化运动、发表《宪法与孔教》倡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中年陈独秀,他投身革命洪流,参与创建共产党并成为领袖,推动中国的苏联化、斯大林主义化,因为革命而先后5次被捕坐牢。

晚年陈独秀,他被共产党开除,同时又拒绝国民党的拉拢,宁愿穷困潦倒,在反思中度过贫病交加的残年余生。

内溃!胡适如何看待陈独秀“最后的见解”?

陈独秀去世之后,他的老朋友胡适整理陈独秀晚年的文章和书信,编辑成为《陈独秀的最后见解》一书。胡适在亲手撰写的序言里说,这本书足以代表陈独秀的最后思想,也是陈独秀对于民主政治深思熟虑的最后结论。晚年承认“民主主义乃是人类社会进步之一种动力”的陈独秀,与一生鼓吹民主、自由的胡适,可以说是殊途同归。

内溃,是指在内部发生的腐败和溃烂。晚年的陈独秀通过深刻反思苏联体制和斯大林主义,指出:游民无产阶级夺权之后,必然是采取报复性的专政,无法无天,专制独裁,缺乏人道主义,背离马克思主义,这种强势的专政很可能最后是由腐败导致它的溃亡。

鸦片战争之后,中国出现了一些先进知识分子努力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但是陈独秀和这些人比较起来有一些特殊性。简单来说康有为主张君主立宪,想走日本和英国似的强国道路;而孙中山发动革命走向共和,但他们都失败了。孙中山由于1925年正在高潮的时候出师未捷身先死,所以由蒋介石来继承他的遗志,蒋介石适应了历史潮流,北伐统一了中国,他们的强国,主要都围绕着使中国强大起来的奋斗和探索。

 但是,一个国家的根本问题还是要富民,使得民众幸福起来。陈独秀的特殊性就在于他从参加革命开始就强调人权和富民的问题。  

陈独秀对中国革命的探索有三个特点,一是他把国家和人民联系起来。他在1904-1905年主编了《安徽俗话报》,认为中国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国民性落后。二是把强国和保护人权、富民联系起来。陈独秀提出一个新观念,近代国家是为个人谋幸福的团体,国家应该为人民谋幸福,而不是剥削、压迫和镇压人民,这样的国家才是进步的国家。

内溃!胡适如何看待陈独秀“最后的见解”?

  后来,陈独秀在共产国际的帮助下开始建立共产党,然后就开始领导革命。但是很遗憾,他领导的共产党完全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他必须绝对服从共产国际,共产国际服从斯大林。在党内和共产国际内部,他没有体会到任何的民主,他在大革命过程中和共产国际发生过许多冲突,后来证明他不一定对,但共产国际都是完全错误的。他几次表示反对都被压制了,最后失败,还必须让他承担责任,他也不得不忍下来了。

到晚年,1934年12月苏联基洛夫被刺杀以后,斯大林开始大批屠杀列宁时期的领导人。陈独秀从1936年又开始思考这个制度。苏联的社会主义制度和无产阶级专政制度究竟能不能给人民带来人权和幸福。陈独秀明确说,托洛茨基当了斯大林的反对派反对斯大林,如果不从制度上改变这个国家,仅仅反对斯大林一个人,那么斯大林倒了,无数个斯大林就会从苏联和别的国家产生出来。他又重新把原来五四时期的民主思想,要求人权和保卫人民幸福的思想做了提高。

大革命为什么失败?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原因,我们的工农运动超过了孙中山所限定的扶助农工的界限。你可以实行耕地农有,耕者有其田,但要采取和平的办法,从减租减息过渡,对地主的土地采取和平赎买的办法交给农民,而不是鼓动农民的自发性、报复性和破坏性,特别是游民掌控农会之后,具有巨大的破坏力,对前方作战的北伐军中下级军官的影响极其严重。北伐军很多的军官都是两湖地区地主子弟,你在后面杀他的家人,抄他的家,截流他的汇款,自然影响前线作战,这是非常有道理的。

抗战期间与陈独秀往来密切的陶希圣说,“最后见解”的主要内容是“陈独秀最后对于民主政治的见解”,“独秀与我多次见面,无所不谈”,“他每次与我谈论,都鲜明表达他思想转变的方向”。

陶希圣说:他虽已为某党所放逐,仍以真正的马克思共产主义者自命,而有“耿耿孤忠”之概。但是他有坚强的民族自尊心,也有明确的民主思想。这两种成分存在于他的思想体系之内,经过了“六七年沉思熟虑”,他的民族思想与民主主义便突破藩篱,而结成他的“最后见解”。

内溃!胡适如何看待陈独秀“最后的见解”?

陶希圣特别说明:“独秀与我谈论,远在这十篇文字发表之前。”也就是说,早在1938年上半年,陈独秀已多次谈及他的“最后见解”。那么,陈独秀根据苏俄20年来的经验,沉思熟虑了六七年,所得的结论是什么呢?陶希圣回忆:他以为共产党应该是无产阶级民主政党。他以为无产阶级民主是与资产阶级民主一样,有集会、结社、言论、出版的自由。

他以为若是不实现大众民主,所谓“无产阶级独裁”必然流为斯大林式的少数人的专制。若不实行民主制度,斯大林死后,谁也免不了还是一个专制魔王。

陈独秀的结论:是独裁制度产生了斯大林,而不是有了斯大林才产生独裁。

胡适说:“我觉得他的最后思想……特别是对于民主自由的见解,是他‘深思熟虑了六七年’的结论,很值得我们大家想想。”胡适认为陈独秀的最后见解具有“独立思想”,“实在是他大觉大悟的见解”。胡适将陈独秀的“最后思想”评价为“中国现代政治思想史上稀有的重要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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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列表(1条)

  • 匿名 2021年4月18日 下午1:38

    陈独秀的结论:“是独裁制度产生了斯大林,而不是有了斯大林才产生独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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