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柯罗连科的散文诗《火光》

五十年前,学过一个学期的俄语,如今连字母都认不全,更谈不上阅读俄语文章了。然而,俄国文学(感谢那些不辞辛苦的翻译家!)却始终在冥冥中眷顾着我,让我记住许多俄国作家和作品。普希金,阿。托尔斯泰,列夫托尔斯泰,果戈里,屠格涅夫,马雅可夫斯基,高尔基,陀斯妥也夫斯基——嘿,真能举一串名字。

这张卡片上的名字是柯罗连科,也是位俄罗斯作家。我知道他的名字也将近五十年了,那时,我在念初中一年级,读的是一部叫《盲音乐家》的小说。那小说说的是一个盲童自强不息,终有成就,用现在的话来是那是一部励志书。大约是那故事太感人了,多少年了,我还一直记得那部作品《盲音乐家》和作者的名字:柯罗连科。

自己的人生都已走过大半个世纪了,可是手头上还有少年时候的笔记。今天偶然翻阅,那种滋味真不好用“天凉好个秋”来做概括。但也有些些欣慰。大半辈子,路虽坎坷,却还是一路走下来走过来了。对人世虽谈不上贡献,但也还是能够无愧于心。比如这篇柯罗连科的散文诗《火光》,能抄录于卡片,就足以见自己当年的上进心。

《火光》是柯罗连科先生1900年5月4日参加一个集会,在某位女士的纪念册上写下的。可以称得上是急就章:

很久以前,在一个漆黑的秋天的夜晚,我泛舟在西北利亚一条阴森森的河上。船到一个转弯处,只见前面黑越越的山峰下面,一星火光蓦然地一闪。

火光又明又亮,好象就在眼前——

“好啦,谢天谢地!”我高兴地说,“马上就到过夜的地方啦!”

船夫扭头朝身后的火光望了一眼,又不以为然地划起桨来:“远着呢!”

我不相信他的话,因为火光冲破朦胧的夜色,明明在那儿闪烁。不过船夫是对的:事实上,火光的确还远着呢。

这些黑夜的火光的特点是:驱散黑暗,闪闪发亮,近在眼前,令人神往。乍一看,再划几下就到了——其实还远着呢!

我们在漆黑如墨的河上又划了很久。一个个峡谷和悬崖迎面驶来,又向后移去,仿佛消失在茫茫的远方,而火光,却依然停在前头,闪闪发光,令人神往——依然是这么近,又依然是那么远。

现在,无论是这条被悬崖峭壁的阴影笼罩的漆黑的河流,还是那一星明亮的火光,都经常浮现在我的脑际。在这以前和以后,曾有许多火光,似乎近在咫尺,不止使我一人心驰神往。可是生活之河却仍然在那阴森森的两岸之间流着,而火光也依旧非常遥远。因此,必须加劲划桨。然而,火光呵,火光毕竟——毕竟,就在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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