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创造《良友》画报奇迹的主编们(上)

上海,上个世纪20 年代到40 年代,在街头在码头在火车站,在学校在餐馆在咖啡厅,在书店在图书馆在书斋等,到处可以看见《良友》画报的倩影。

《良友》画报,成为上海国际大都市一道奇丽的文化风景线。

是谁创造了这个新闻出版史上奇迹的?

伍连德创办《良友》画报

上海滩:创造《良友》画报奇迹的主编们(上)

伍联德

一个普通的人物,演绎了一本杂志的传奇。

伍联德出生在广东台山,从小靠着父亲伍礼芬从美国纽约唐人街汇钱艰难度日。伍联德在广州岭南大学附属小学读书,读到大学预科,与同学陈炳洪合作翻译了一本美术理论的书籍《新绘学》,投稿至大名鼎鼎的上海商务印刷馆。他们惊喜地获知投稿获得出版,并收到300 元稿费。两人欣喜若狂,用这笔稿费前往上海游玩了1 个月,还专程参观了他们景仰已久的上海商务印刷馆,目睹那崭新的印刷机器和漂着油墨香的书刊,伍联德决心将来投身于出版事业。

从上海回到广东,伍联德收到美国来信,父亲让他读完预科到美国读大学。他拒绝了——他要去上海在出版领域做一番事业。

1923 年,伍联德手持岭南大学校长钟荣光给商务印馆元总经理张元济的推荐信,来到上海商务馆。张元济知道他是《新绘学》的译者,马上录用了他,编译所所长王云五安排伍联德主编《儿童教育画》丛刊。

上海商务印书馆一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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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务印书馆编辑部

伍联德共在商务印书馆工作了3 年。期间,他创新地为《儿童世界》写了美术图案字,还为商务印书馆设计了商标,它一直使用到上世纪50 年代。不过,伍联德主编的《儿童教育画》却业绩一般。他对出版事业满腔热情,不断地有许多新的想法,他先后写了不少出版计划给呈交王云五,希望在商务印书馆一展宏图,可惜均未获得采纳。他在沮丧之余,断然辞职。

他与人合作创办了一份小报《少年良友》,刊登德育故事、历史故事、科学常识和益智游戏等。

“(《少年良友》)内容皆手绘之图画,杂以少年德育故事,尽纯以儿童为对象,偏重儿童之教育者。”伍联德充满期待地说。

《少年良友》出版后,伍联德失望了,在商务印书馆《儿童世界》和中华书局《小朋友》的夹击下,杂志销路不畅,最终被迫停刊。他认为是高定价吓退了读者,为了降低出版成本要先办印刷厂,能够控制和压低成本,然后再继续做出版。

伍联德从上海坐船去香港,计划拜访一位同学在香港广东银行任经理的父亲,向他借钱办印刷厂。在3 等舱里,有人来看他了,居然是上海先施公司总经理欧彬的夫人、上海女子商业银行的董事长谭惠然女士。

“我从一个乘客那儿知道你在船上,就过来了,我是〈〈少年良友〉〉的读者。”谭女士微笑着说。

伍联德大喜过往,和她交谈起来,畅谈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我先生生前开的一家印刷厂现在停着,可以转让给你。”欧彬夫人欣赏地看着他,“如果你需要的话。回上海后我可协助担保你从银行贷款。”

“那太好了!”伍联德兴奋地说。

伍联德在香港见到了同学父亲,借到了5000 元。

伍联德将买下的印刷厂更名为“良友印刷所”。他日夜钻研,很快从对印刷一窍不通的外行变成了行家里手。他还请来了善于管理的同学余汉生,两人携手努力,印刷厂生意兴隆。 

伍联德决心重做出版,这是他的梦。他曾在上海专售西书的辰衡书店购买了《伦敦新闻画报》,大为赞叹,认为“此种画报为市上所未有”。伍联德决心冒险尝试创办画报,这年他才26 岁。

他和合伙人谈了创办〈〈良友〉〉画报的宏伟计划,结果遭到一致反对,都说太冒险了。

“我要办画报,失败赔本,我一个人独自承担;赚钱了大家分享。”伍联德豪迈地说。

合伙人这下无话可说,只好同意。

伍联德日夜奔忙,从采编到编辑再到印刷,都是亲力亲为。他构思的封面,版面三分之二篇幅放置了一个手持鲜花、笑靥迎人的美人画,那就电影女星胡蝶。伍联德念念不忘他从前的《少年良友》,他把画报的英文名字仍称为‘THE YOUNG COMPA-NION ’”,也就是后来名传遐迩的《良友画报》。

在北四川路851 号《良友》编辑部,中国第一本大型综合性画报《良友》创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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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联德设计的“双鹅图“成为《良友》的标志

1926 年2 月15 日傍晚, 在上海一些电影院门口,观众们鱼贯而来,他们看见几个年轻人手捧一叠画报在大声吆喝:出版的《良友》画报!道林纸印刷,大洋一角,八折优惠。

观众们感到很新奇,纷纷站住脚步:平时只见买零食的,居然有卖画报的?哟,彩色画报,封面还是一个手持鲜花、笑靥迎人的电影演员胡蝶啊!

于是,观众们纷纷掏钱购买。电影院正片没有开映前,观众都在捧读《良友》。画报内容丰富,政治背景、热门人物、社会情况和艺术风尚等,最美和图画和最新的资讯,令人耳目一新。

伍联德他许多出版梦想,可惜都无暇顾及,于是寻找主编。他主编完第4 期《良友》,聘请上海知名作家周瘦鹃继任主编。

作家周瘦鹃

1926 年6 月15 日,周瘦鹃就任《良友》画报主编。让伍联德意外的是,他并没有延续以画为主、文字为辅的办刊风格,而是邀请了很多作家如范烟桥、范菊高、郑逸梅等人为《良友》投稿。他主编的《良友》画报一期期出版了,文字越来越多,大有占据画报一半篇幅的趋势,并且画报趣味性越来越浓,眼看画报要变成一本消遣性的刊物。

伍联德知道这样下去,《良友》将无特色,前景暗淡。

伍联德果断地决定换将。

他想到年仅22 岁的梁得所。他是广东连县人,家境贫寒,少年时学习勤奋,在广州的美国教会学校培英中学上中学,高中毕业后靠亲友资助进入山东齐鲁大学习医。他感到学医不是兴趣所在,还没读完一个学期就辍学离去,伍联德第一次见到梁得所,对他的印象是矮小瘦削,举止文弱。“这人说话也不大声,好像只会读书,看不出也能做事。”这是伍联德对他的评价。第二次见面,他们有过一番比较深入的交谈,伍联德感到这位22 岁的年轻人思路活跃,办刊思路和自己吻合。

1927 年1 月,伍联德起用年轻的新主编梁得所取代周瘦鹃。《良友》画报刊登启示,原主编周瘦鹃因忙于其他业务,从第13 期开始主将由梁得所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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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得所

“画报销路重在内容, 而不在主编是谁。”伍联德深有体会地说。

伍联德起用仅仅见过两次面的梁得所担任主编,他才22 岁,没有任何名气,还没有任何出版从业经验,人们纷纷疑问和担心:伍联德此举会不会毁了《良友》画报?

来源:上海故事周末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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